Insane

向上,好的东西总需要去争取

【谭赵】监护人(十六)

人称清和:

谭宗明拉着赵启平穿梭于香港如同荆棘树丛般错综复杂的道路中,人潮拥挤如同春运时期的火车站,稍一闪神似乎就会淹没在潮水一般的人海中。
不。比起潮水,或面无表情或目光焦灼地赶路的人们更像是组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一旦被卷入,从此就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脸,抓不住对方的手,身不由己地随着漩涡被冲向远方,神不知鬼不觉,再也回不来。

谭宗明打了个冷颤,把赵启平的手捏得死紧。
少年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在专注找记在本子上那家很有名的肠粉小店,被这么一捏,转头瞪了谭宗明一眼,却看到那个人深邃惊恐得不像话的眼神,也被吓了一跳,一时间要说的话全被咽回了肚子,由着那个人拉着自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仪的那家店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变成了一个彩色的光点。

“你怎么啦?”
“刚刚人太多了,”谭宗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缺氧。”
少年自然不会相信这一套明显是搪塞自己的说辞,却依旧识趣地没有问下去,只是拉着拧了拧自己被他攥着的左手,有点羞赧地说,“你要不要先松开?我又不是五岁小孩。”
谭宗明低头一看,立刻老脸一红,撒了手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担心你和我走散。”
“那你现在把我拉到码头,是要坐船吗?”
“不如直接去南丫岛?”
赵启平笑着问道,“你知不知道,TVB的悬疑片里,很多死者都是在南丫岛被发现的?”
“……”

虽然被赵启平半真半假跟个半仙似的糊弄了一通,谭宗明到底也没被真吓到,但是他却在路上表现得如同一只落水的兔子。赵启平看着这样的谭宗明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某一部电视剧情节——用身体藏毒的男人奄奄一息地扒着栏杆靠着,仿佛随时会倒下。
然而谭宗明的状况看起来更加糟糕,他看起来不是随时会倒下——仿佛随时会死在船上。
谭宗明用力捏着自己手掌上的穴道,强迫自己把想要呕吐和剧烈头晕的感觉压抑住。
祸不单行的是,香港的大晴天丝毫不逊色于上海,太阳好像每个月都能领到巨额工资一般不知疲倦不留余地地肆意散发着光和热,落井下石地照得谭宗明几乎快要中暑,只能在心底叫苦不迭。

赵启平很担心谭宗明,他将手里的冰水用手帕包起来塞进了谭宗明的手里,再用带着些微冰凉温度的手掌覆在了谭宗明的额头上,少年老成地说,“晕船又不丢脸,要跟我说啊。”
被揭了短的人立刻如同一只斗鸡一半燃烧起了斗志。他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不再如同一堆散乱的地瓜一般瘫在椅子上,竭力瞪圆了眼睛,恨不得眼睛里面有个开关,按下去便使那一双眼珠子能放出光来,“我只是有点中暑!”
赵启平差点笑出来,他点头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都是太阳的错。”
谭宗明有一种被自己家养的小狐狸反过来调戏了的感觉。这样的滋味实在算不上美妙,最多是微妙。年轻的商人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赵启平的脑袋,语气严肃,“小家伙,别讽刺我。”
赵启平点点头,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只是伸手把谭宗明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说道,“你靠着吧,老家伙。”
“靠!”
赵启平看着被轮渡激起了激烈水波的水面,忍不住问道,“我刚刚真帅,是吧?”
谭宗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聋了。

“老谭老谭老谭老谭老谭!”
聋了的人把被自己捂化了一半的冰水从额头上移开,虚弱地问道,“怎么回事,谁踩你尾巴了?”
“老谭,有海鲜!”
“海鲜!?走走走!”
刚刚还仿佛出气多进气少的谭宗明此刻两只眼睛仿佛充满了点一般的强力手电筒,发出的光几乎要闪瞎赵启平。
“那么喜欢吃海鲜吗?”赵启平用筷子杵着碟子问道。
“比起海鲜,我更喜欢吃大闸蟹。”谭宗明剥了个虾扔到少年的碟子里,“别光说话,走了一上午了,你多吃点。”
“说要吃海鲜的是你,可你为什么一直给我剥虾?”
“因为你懒。”谭宗明面无表情说。

谭宗明这句话倒是发自肺腑,一点水份也不掺。上一次他拎了一箱子阳澄湖大闸蟹回家煮了端上餐桌,赵启平却一只也不肯吃,一个劲地夹另一个盘子里的小青菜吃。
“你不喜欢吃螃蟹吗?”谭宗明刚刚解决完一个肉满膏肥的螃蟹,擦了擦手问道。
“喜欢啊。”
“喜欢你还不吃?”
赵启平扒拉两口饭说道,“我懒得剥壳。”
谭宗明恨不能用筷子狠狠敲少年的脑袋,忍无可忍地说,“……那我给你剥!”

络绎不绝的食客让小店原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格外拥挤,仿佛上班高峰的地铁一般,不需要把手也不需要倚靠,只凭借着一双腿就可以安如泰山地被夹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即使睡着了也不担心会倒下,这样老僧入定的状态可以一直维持到你下车。
然而在这家店却不可以,两个人忙里偷闲地打了嘴仗,却依旧手不停歇地往嘴里塞食物,风卷残云般把点的菜全都装进了胃里,下一桌的食客已经在一旁点好了菜,就在两个人的身后站着等他们退位让贤。
老谭和小赵急急忙忙在老板的眼神催促中擦了嘴结账,几乎是一路小跑离开了饭店。
“香港人脾气可真差,”赵启平喝了口水说,“不过我还蛮喜欢的。”
“你受虐狂啊?”
少年捏着水瓶子好像发表演说的人领导一般,语重心长地说,“这样紧张地活着才算对得起生命。”
“你不需要再读书了,“谭宗明抢过赵启平手里的水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口,用来抵抗顽固的太阳光带给他的热气,“你这样的思想境界已经得道了了。”

得道了的少年盯着谭宗明吞咽纯净水时上下涌动的喉结看了半天,冷不丁开了口,“咱俩间接接吻了。”
谭宗明绝望地叹了口气,不打算接茬给自己设陷阱,率先往前走。
赵启平却不依不饶,跟上谭宗明的步伐,嘴巴跟机关枪一般一刻不闲着。

“你怎么不拽着我走了?”
“你刚才为什么拽我拽那么紧?”
“对了,咱俩刚刚牵手了!”
“我的手捏起来舒服吗?”
“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你还靠我的肩膀了!”
“你……哎哟妈呀,你干嘛?”

赵启平正说得兴起,没留意走在他面前的谭宗明突然停下了脚步,直直地就撞到了那个人的背上。
谭宗明为免在拥挤的小径上挡了别人的路,一把把赵启平拉到旁边的小路上,等着少年恶狠狠地说,“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死者会在南丫岛被发现了!”
赵启平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我知道了,你要对我做坏事!”

操。

谭宗明绝望地转身往大路的方向走,他算是明白了,在赵启平的面前不论说什么,都是在挖坑给自己跳。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或者想办法让赵启平沉默。
年轻的监护人看到旁边用木棍和塑料布搭起来的简易小店,走过去买了一份鸡蛋仔和豆花,往赵启平的怀里一塞,说道,“赶紧吃!”
赵启平看着手里的食物,当下了然道,“我知道了,你被戳中了心事就想要堵住我的嘴。”
谭宗明不理会赵启平,只觉得被少年给撩拨得口干舌燥,路上偏偏再见不到一家卖食物的小店,他索性伸手从赵启平手里夺过还没来得及喝的冰豆花,仰头就往嘴里倒。

“谭叔叔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珍惜你买吃的来堵住我嘴巴的日子呢?”
谭宗明不想搭理一肚子坏水的小家伙,却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过几年,你就会用别的东西堵住我了呗。”
谭宗明闻言恨不能直接划船回上海,再也不见眼前这个专门克他的小狐狸崽子一面。他看着乐不可支的赵启平,快要把原本用来装豆花的塑料杯子捏成一片,在心里恨恨地发誓,我他妈再跟你说话我就是个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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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完雨满地的蜗牛(ºOº)

站在影印机前一个小时印了几百页的复习资料,被塞在补习班拥挤的教室里冻结在惨白的灯光下,脑中想的嘴上背的都是枯燥无味的古诗文言,迁客骚人的所念所想都被要求烂熟于心,带上耳机不是放松听歌而是练习英语听力,一只手支撑着困倦另一只手片刻不停的刷题,累的时候老师的要求父母的期待都不是动力反而压的我无法喘息,固执的不愿放下所谓的梦,